“落木”，这词儿听着挺文艺的，秋天叶子一掉，唰唰唰，感觉特有诗意。但要我说，我这几年在工作中碰到的“落木”，可一点都不浪漫，甚至有点糟心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怎么说，一种项目或者事情黄了之前的各种不祥之兆，或者是黄了之后的那片狼藉。
我就想起我之前跟过的一个项目，代号叫“常青藤”，你听听，多讽刺，本来是指望它能一直绿下去，结果？
一开始那阵仗，那叫一个热火朝天，大家伙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天天加班加点，PPT做得飞起，都觉得这事儿肯定能成，能搞出个大名堂。
然后，它就开始掉链子了，一片一片地掉。
先是核心团队里一个挺关键的哥们儿，屁股一拍，说走就走了，招呼都没打几个。咔嚓一下，感觉就像树上断了根挺重要的枝丫。
接着就是预算，说砍就砍，上面轻飘飘来个文，下个月经费直接给你腰斩。得，又秃了一大块。那时候我们头儿还天天开会打气，说：“没事儿，小调整，困难是暂时的，我们能克服！” 我听着都想笑，克服啥，那会儿我们就是在艘到处漏水的破船上，不停地用小杯子往外舀水，船还一个劲儿往下沉。
具体的活儿？
-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功能A？没钱没人，砍了。
- 被寄予厚望的核心模块B？一再简化，改了又改，就剩个勉强能跑的空壳子。
- 至于最初那个宏伟蓝图？早就被现实冲刷得模糊不清了，成了个马赛克。
那个过程，真叫一个折磨。就跟你眼睁睁瞅着一棵本来水灵灵的树，叶子一片片往下掉，风一吹，哗又掉一堆，变得光秃秃的，要多寒碜有多寒碜。
我们那会儿的所谓“实践”，压根就不是搞什么创新和建设了，全是怎么在那堆积如山的烂摊子和不断缩水的资源里头挣扎求存，是怎么想办法在彻底完蛋之前，能抢救点什么回来，哪怕是一点点。那才是我亲身体验到的“落木”，不是诗里面写的那些玩意儿，是办公室里一声接一声的叹气，是一封又一封砍需求、砍预算的邮件，是大家伙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。
我们是真的想把它撑住，没骗你。不停地开会，搞所谓的头脑风暴，想各种馊主意。可那时候，地上已经掉了一堆“枯枝败叶”了，捡都捡不过来，补也补不上去了。
“常青藤”项目，就那么悄没声息地被“存档”了。对，就是存档，连个像样的总结会都没开，就一封冷冰冰的内部邮件通知了一下。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、所有的通宵达旦，呼一下，全都成了无人问津的“落木”，堆在那儿，没人再多看一眼。
项目黄了之后，我整个人都蔫儿了，感觉像是被人抽了主心骨。那段时间，干啥都没劲儿。
公司把我调去维护一个没人待见的破老系统，每天的工作就是改改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bug，清闲倒是真清闲，但感觉自己跟个活死人似的，像是被发配到了边疆，一眼望不到头。那段时间，我天天就喜欢对着窗户发呆，琢磨那些白费的力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，这“落木”落下来，不偏不倚，正好砸我脑袋上了，眼前一片昏暗，啥也看不清方向。
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也该“落”了，换个地方的时候，一个以前“常青藤”项目组的老同事，就是那个在项目彻底崩盘前就看苗头不对、提前跑路了的哥们儿，突然联系我了。
他在外面自己搞了个新摊子，听着风险挺大，九死一生的那种，但是聊起来感觉挺有意思。他说找我，倒不是因为我技术有多牛逼，主要是觉得我经历过“常青藤”那档子破事，从头到尾看着它是怎么一点点垮掉的，算是“见过大风大浪”，知道事情真砸了锅是啥样的。他说他那个新买卖，就需要我这种“见过鬼都怕过黑”的人，不容易一遇到点挫折就心态崩了，嚷嚷着要散伙。
你说这叫什么事儿。真是哭笑不得。
这“落木”，当时是真他妈的难受，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东西一点点垮掉，心里堵得慌，感觉把原来的那片地儿都给砸得稀巴烂，清空了。但有时候，这玩意儿还真就给你清出点意想不到的空地儿，让你能有机会去种种别的东西，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谁能想到？
那段日子，从眼看着“常青藤”怎么一片一片地掉叶子，到我自己差点也成了段没人要的枯木，再到后来被那个老同事给拽起来，一起去种新的树苗子。这整个折腾的过程，才是我对“落木”这俩字最深刻的实践记录。这玩意儿，真不只是秋天掉几片叶子那么简单，有时候是整棵树、甚至整片林子都倒了，你得费老大劲儿扒拉开那些腐烂的木头和败叶，才能看清楚底下到底还能不能长出点啥新玩意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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