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潘家园地摊上看见个黄泥捏的小人儿,摊主非要说是北魏的宝贝。我蹲那儿研究了半个钟头,越看越觉得那造型邪门——脑袋顶上长犄角,后背还凸出来五根刺,活像个变异刺猬。当场掏了两百块买回来,心说这回可有素材更新了。
一、土疙瘩拆解实录
刚进工作室就翻车。拿软毛刷子轻轻一扫,那犄角「啪嗒」掉桌上了。我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:这玩意儿敢情是用现代橡皮泥粘的!气得我直接抄起刻刀开膛破肚,结果真在肚子里抠出张卷成团的烟盒纸,印着「XX牌卷烟」。
- 腰上缠蛇实锤:左腿根本就是铁丝裹泥,掰开发现里面缠着截烂麻绳
- 三只眼是后补的:额头那个所谓「天眼」,抠开底下藏着颗塑料珠子
- 脚底板刻字:翻过来看见「1987年产」的划痕,墨汁都没冲干净
二、胡同里逮着个活字典
揣着破泥人直奔老胡同,在棋牌室门口堵住八十岁的刘大爷。老爷子捏着残片直嘬牙花子:「这瘸腿蛤蟆造型我熟!五八年大炼钢铁那会儿,隔壁老王就拿模子扣这玩意儿糊弄考古队,换了两斤粮票!」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个破木箱,好家伙,里头躺着五个同款怪胎。
最绝的是那个双头人偶,刘大爷拿打火机燎了燎脖子接缝处,顿时冒出股化学胶的酸臭味:「瞧见没?当年用浆糊都舍不得多抹,现在造假的反倒下血本用502!」
三、重灾区实录
回家把五个邪门玩意儿摊在操作台上排排坐:
- 长颈鹿精:脖子整整20厘米,轻轻一碰就玩起「摇摆舞」
- 千手观音:胳膊数量不对称,左七右六,粘了满手淘宝买的仿古铜钱
- 无嘴怪:下半张脸压根没开孔,翻过来屁股上倒刻着笑脸
拿金属探测仪扫过全身,那个号称战国出土的三眼怪突然「滴滴」狂响,撬开胸甲一看,好嘛藏着枚2010年版的五毛硬币!
四、老工匠在线打假
连夜视频连线景德镇做复刻的老手艺人陈师傅,镜头对准那个缠蛇腰的残件。老师傅在屏幕那头拍大腿:「蛇鳞片方向全刻反了!老祖宗讲究蛇头朝下纳财,你这都翘上天了!」顺手发来段手机视频——正牌北魏土偶腰间的蛇纹,分明是贴着地皮游的姿势。
更扎心的是陈师傅指着我两百块买的「古董」笑出眼泪:「去年批发市场论斤卖,十块钱三!」
折腾到后半夜两点,瘫在椅子上看满桌泥渣子。手机突然弹出推送:「故宫博物院高薪诚聘文物修复师」,待遇那栏明晃晃写着月薪3500。再瞅瞅眼前这堆冒牌货,突然觉得造假这行当也挺魔幻——连蛇纹方向都搞不明白的主儿,靠烂泥巴都能月入过万,真正修文物的倒要喝西北风。
把五个妖怪装进塑料袋塞床底,烟盒纸倒是裱起来挂墙上了。甭管真的假的,至少这「1987年产」的墨字儿,可比那堆泥疙瘩真诚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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